第94章:瑾对魔君,道争在须臾-《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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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

    脚下是粘稠、蠕动、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血肉大地,仿佛踩在某种庞大存在的腐烂脏器之上。四周不再是岩石或泥土,而是扭曲盘结的、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肉瘤与不断渗出脓液的脉管,它们缓缓搏动,如同沉睡巨魔的心脏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,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有无数细小的、充满恶念的孢子试图钻入肺腑。

    这里,就是天柱山废墟的最核心,也是“万源归一大阵”真正的阵眼所在。

    云瑾独自一人,踏入了这片生命的禁区,混沌的温床。

    她身上的月白色衣裙早已不复洁净,沾染了尘土、血污,甚至被浊气腐蚀出些许焦痕。但她周身,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、流转不息的光晕。那光晕并非纯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不断变化着的清浊交织之色,时而有清灵之气升腾,涤荡污秽;时而又将丝丝缕缕驳杂能量纳入,于无声中化归平静。这正是她体内初步成形的“清浊太极”在外界的自然显化,如同一个小小的、坚韧的领域,将她与外界那无穷无尽的侵蚀与恶意隔绝开来,虽略显单薄,却稳固异常。

    她的步伐不快,甚至有些沉重。一路行来,亲眼目睹了太多牺牲,感受了太多悲壮与决绝。冷锋苍白却坚定的面容,赤炎儿与玄墨消失在那毁灭光芒中的背影,陆斩岳、铁山率领将士们发出震天怒吼发起决死冲锋的壮烈,慧明嘴角溢血却依旧低诵经文洒下佛光的慈悲,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将士,在血火中倒下,又在下一瞬被后继者填补……这一切,都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,又化作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,支撑着她,一步步走向这最终之地。

    前方的“道路”豁然开朗,却又在瞬间收束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无比广阔、却又无比诡异的“空间”。说它是空间,因为它似乎没有明确的边界,上方是翻滚涌动的、呈现各种污浊色彩的混沌能量云,下方是不断起伏、如同活体般的大地。而在“空间”的中央,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仿佛一团不断蠕动、膨胀、坍缩的、由最深沉黑暗与最混乱色彩糅合而成的“混沌之源”。无数粗大的、由纯粹浊气构成的能量光带,如同脐带或根须,从四面八方,从虚空中,从大地深处,延伸而来,与这团混沌之源连接在一起,为它提供着近乎无穷的能量。而在其核心位置,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、不断变幻的“人形”轮廓,但那轮廓早已非人——时而膨胀出无数触须,时而裂开布满利齿的巨口,时而化作流淌的粘液,只有一双眼睛,或者说,两个如同最深渊狱般不断旋转的、吸收一切光线的漩涡,恒定地存在着,冰冷、漠然,仿佛俯瞰蝼蚁般,注视着闯入此地的云瑾。

    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,云瑾就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以及一种想要呕吐、想要疯狂、想要自我毁灭的原始冲动。那是纯粹混沌、纯粹虚无、纯粹终结意志的体现。仅仅是存在本身,就是对一切秩序、一切生命、一切意义的否定。

    这,就是魔君,或者说,是正在与从西漠、南荒、东海、北境四地强行抽取、汇聚而来的混沌本源进行暂时融合,企图以此冲击、吞噬、替代此界天道本源的——魔道化身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直接在云瑾的识海中响起。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,它没有明确的音色,非男非女,非老非少,仿佛千万种声音叠加在一起,又仿佛只是最基础的能量震颤,直接叩击在灵魂之上。宏大、空洞、冰冷,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归于沉寂的漠然。

    “我等你很久了,平衡的守护者,或者说……天道的修补匠?”

    混沌之源微微波动,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,难以言喻的目光落在云瑾身上,尤其是她周身那不断流转的清浊光晕之上。

    “修补匠?”云瑾停下脚步,在距离那混沌之源约百丈(这个距离在此地并无确切意义)的地方站定。她的声音并不大,却异常清晰、平稳,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在这充满混乱低语的空间中回荡。“这个称呼,倒是有趣。那么,我又该如何称呼您?毁灭的艺术家?还是……恐惧混沌,故而企图以另一种混沌吞噬一切,来证明自身存在的……可怜虫?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探究,仿佛真的在认真询问。但话语中的锋芒,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直刺核心。

    混沌之源——或者说魔君——的波动似乎停滞了一瞬。那双深渊眼眸中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,是怒意?还是别的什么?

    “牙尖嘴利,一如你之前那些徒劳反抗的同类。”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空洞漠然,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类似“兴趣”的意味。“但你与他们不同。我能感觉到,你体内那股微弱却顽固的力量……你在试图调和,在试图寻找那个虚幻的平衡点。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,在业已燃起大火的房屋中,试图用翅膀扇出清风,来维持火焰与废墟之间那可怜的‘平衡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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