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之后几天,先锋团随第一军团主力集结在永坪、延长一带。 连长从团部回来的时候,脸色不像打仗前那么紧,但也没松快到哪里去。 “东征的命令下来了,渡黄河,打山西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老班长问。 “命令上写的是即刻出发,但实际调度还得些日子。”连长搓了搓手,“不过上头的意思,这事板上钉钉了。” 狂哥精神一振,“终于要动了!” 但老班长没跟着兴奋,反而看了连长一眼。 “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?” 连长苦笑,“瞒不过你。” “不少干部有顾虑,觉得主力都过了河,陕甘苏区后方兵力单薄,万一敌军趁虚而入……” 老班长点了根旱烟,没吭声。 鹰眼在旁边听着,接了一句。 “顾虑是对的,刚落脚的家底子,搁谁都不敢全押出去。” “但不打也不行。”狂哥倒是想得通,“四面围着,不往东走就是等死。” “上面比咱们看得清楚,咱们管好自个儿的事就行。”老班长把烟头掐了,“让干啥干啥。” “行了,先别操心东征的事了。”连长话锋一转。 “过两天就是除夕了,上面说了,让部队好好歇一歇。” “炊事班今天杀猪,各地群众也要送东西来慰劳部队。” “你们班要吃什么自己张罗,别光眼馋别人的。” 连长走了。 过两天就是除夕。 这是赤色军团到陕北后的第一个年,也是一个像样的年。 当天杀猪声就遥遥传来,炮崽脸上全是期待。 还有磨豆腐,石磨一圈一圈地转。 白浆从磨缝里淌出来,豆腥味儿顺着风飘了半个村子。 附近几个村子的老乡,也闻讯赶了过来。 一个赶驴车的老汉驮了两袋白面,三个妇女合伙抬来半扇猪肉。 还有人送了秧歌服装、红绸子、花鼓,说过年了,得热闹热闹。 “这……”先锋团长看着堆着的东西,犯了难。 “收着!”老乡们异口同声。 “你们赤色军团是咱自家人,过个年还不兴吃顿好的?” 粮食登记造册,欠条一张不落,这套规矩赤色军团从来不含糊。 到了除夕,整个驻地的窑洞门口都挂上了红布条。 有人在空地上练秧歌,踩着锣鼓点儿扭来扭去,姿势歪得离谱,但笑声不断。 到处都是年味。 傍晚,窑洞里安静了一阵。 连长走后,狂哥三人同时看向老班长。 老班长正靠在土墙上闭眼养神,感觉到三道视线扎过来,眉毛拧了拧。 “看啥?” “班长。”狂哥凑过去,搓着手,笑得跟个讨糖的孩子,“你说过的。” “说过啥?” “到了陕北,有了自己的家,你要给我们做肉臊子面。” 老班长的眼睛睁开了。 他看了看狂哥,又看了看鹰眼和软软。 “我说过?” “你说过。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 炮崽在旁边蹲着,脑子转了一圈,忽然也抬头。 “班长,你好像也跟我说过这个。” 老班长瞅着炮崽,倒没吱声。 雪山草地之中,他是答应过狂哥他们。 但炮崽,似乎只在梦里答应过。 过去的他,手下可没有炮崽这个兵啊…… 老班长一边想着,一边慢慢坐直身子,答应道。 “行,今天杀猪,肉不缺。” “你们谁去炊事班弄些白面回来?” “我去!”狂哥拔腿就跑。 “我去找调料。”鹰眼跟着起身。 “我烧水。”软软已经在翻行军锅了。 老班长看着这仨风风火火的背影,笑了笑,嘟囔了一句。 “至于嘛,就一碗面……” 半个时辰之后,窑洞前的空地上架起了老乡借来的大铁锅,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。 狂哥从炊事班弄回来了些白面,是新磨的,细得跟雪粉一样。 想当年,他们在老班长家吃的饺子,可都没什么白面啊。 日子真的越来越好起来了。 起码今年过年,能奢侈一些了。 鹰眼则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小撮花椒和几粒八角,还有半碗酱。 软软把水烧开了,顺手在案板边码好了碗筷,旁边还放着一块切好的猪肉,半肥半瘦。 然后是一把红葱头,几块老姜。 老班长把袖子撸到肘子以上,面前摆着一个借来的搪瓷盆,盆里倒上了白面。 老班长伸出右手,用手指捏了捏面粉,试了试干湿度,稳稳当当地捏着面粉指尖搓了搓。 然后加水,开始揉面。 “这面得揉透了。” 老班长力气大,右手攥着面团往下压,左手跟着翻。 “揉到手上不粘面,盆上不粘面,面团光溜溜的。” 揉了一阵,面团初成,表面还有些粗糙。 “班长,我来。” 狂哥撸起袖子,蹲到搪瓷盆跟前,顺手就把面团接了过去。 老班长愣了一下。 “你会揉面?” “班长你忘了?瑞金那回我吃过你做的面,看都看会了!” 狂哥双手扣进盆里开始揉。 先推后折,推三下,折一下,力道均匀,节奏平稳。 竟一点水都没再加,不多不少,之前的量刚好把干粉全裹住了。 老班长的眼神变了。 这个揉面的手法,怎么和他两年前一样。 面团很快揉到了表面光亮,狂哥拿起湿布盖上,放到灶台边暖着醒面。 “你……” 老班长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就看见软软已经蹲到了案板前面。 只见软软拿起菜刀,开始切红葱头,刀工极稳,嚓嚓嚓嚓将葱花切得细碎均匀。 然后是老姜,拍扁,切丝,切末。 最后是猪肉,半肥半瘦,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肉丁。 老班长的眉头皱了起来,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,十分的不对劲。 怎么软软,处理得也和秀兰很像。 第(1/3)页